学高为师 身正为范——忆李泰祺先生两三事

华众一

   记得我刚进师范校园时，看到校园的一堵墙上镶着四个大字：“身正为范”，这一句话很容易让人联想起上一句：“学高为师”，当时的我朦胧地感觉到，或许这就是“师范”的含义吧。“学高”就是要有渊博的知识，用一句通俗的话讲就是“给学生一杯水自己得有一桶水”，勉励我们这些在校的师范生好好学习；但这“身正”怎么理解呢？是走路时身体挺直？还是……不理解，这有待于我在整个师范的求学期间去好好体验，好好感悟。

   期待的时光总是那么漫长，但回望的岁月总是那么匆匆，一晃五年的师范时间也在不经意间过去了。期间我遇到了李泰祺先生，他的言行举止才让我真正懂得了什么叫“学高为师，身正为范”。

   李先生是我们大一时执教我们《数学分析》的，教我们时他已七十高龄，不要看他年龄大，但衣着体面，经常是西装领带，显得是那么的神采奕奕，走起路来脚下也虎虎生风，一点也不像“七十古来稀”的老人。最有意思的是他的头发，典型的“中央支持地方”式，但有几缕头发长得特别长，“盘踞”在头顶上。

   李先生教了一辈子的数学，有着丰富的学识和教学经验。我们是头一次接触高等数学，对“极限”这一含有哲学思想的数学概念不是太懂，我们都很困惑，甚至有些同学产生了畏惧心理。李先生没有怨天尤人，只是耐心细致地上好每一堂课。有时我们一个概念不太懂，他就多讲几遍，直到我们都理解。一开始的“困难期”终于过去了，这时李先生才向我们“坦白”道：“在一开始的时候，我是故意不说这个多么难，那个不好理解，担心你们产生畏惧心理，害怕不敢向前。这不，现在不都闯过来了吗？”我们听后，佩服之心油然而生。更让人佩服的是，李先生教学不拘于教材，有时他认为教材编排上不合理的地方，他敢于大胆创新，调整教材灵活教学，这一点是我在学高等数学期间，所见到的唯一一位。

   李先生虽然是退休后被学校请回来教学的，但他在教学上毫不放松自己。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我们将进行期末考试，新课结束离考试只有两三天时间了，没有充足的时间复习，李先生自己提出利用晚自修时间来帮我们复习。那一晚夜显得特别得静，李先生讲得格外的努力，希望在短短的两小时里能尽量多讲一些。由于时当初夏，天有些闷热了，李先生到后来都讲得流汗了。看到老师流汗，我们的心都被揪紧了，几位同学急忙送上凉水，以抚慰一下我们惭愧的心灵。课讲到近九点，终于结束了，一听李先生自己还要骑自行车回家，我们都坐不住了，男生们纷纷要求骑车护送先生回家，怕他路上不安全。那一晚我们听得格外地认真，因为我们觉得如果再不认真听讲，真的是对不起先生，七十多岁的老人了，晚上还要来为我们上课，图个啥？

   那一晚还发生了一个细节令我终生难忘，李先生后来讲课讲得流汗了，我们劝他把西服的扣子解开，这样就能凉快些。他听后并没有按照我们的意思做，只是淡淡地对我们说道：“不行，衣服不整，是对听讲者的不尊重。”说完，他退到教室角落里，把西服整个儿脱下，穿着工整的衬衫回到讲台中央继续讲课。这时的我豁然开朗，这么简单的一幕不就是“身正为范”的最好诠释吗？真的是“教育无小节，处处育人。”这一点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在在我的教学过程中，我也严格做到衣服穿戴整齐。

   大二时，李先生由于身体原因回家了，不再担任我们的数学教学，我们都很怀念他。临近毕业，在学校举行的毕业生与退休教师见面会上我又一次见到了久违的李先生，我无比兴奋，走过去和他攀谈起来。我问起一年前晚上为我们上课的事情，你年纪这么大了为何有这么大的动力？他笑呵呵地对我说道：“我教了一辈子的书，和学生在一起的时候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我乐在其中。”已经足够了，就这“乐在其中”简简单单四个字，已经足以解释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晚上还有那么大的动力来为学生上课的缘由了。我感觉到李先生对待教育教学工作的态度不仅仅是敬业，而是已经和他的生命融为一体，这是多么高的境界。

   这就是李先生，他给我留下的记忆都是那么的令人难忘、令人佩服，故在本文中尊称其为“先生”，以表我的崇敬之情。可以说李先生的教育教学没有轰轰烈烈的大事，但就是这些零碎的教育教学片断已经为我们每一位师范生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学高为师，身正为范”，特别他那一句“我喜欢和学生在一起，我乐在其中”这不正是我们教师在工作上的所追求的最高境界吗？

（作者为无锡师范0二届校友，现工作于无锡市堰桥实验小学）